2026 年的 Agent to Agent 购物：自主采购背后的协议栈

什么是 Agent to Agent 购物

Agent to Agent 购物，指的是代表买方的软件与代表卖方的软件直接协商并完成交易，人只负责批准结果，而不再亲自操作网页。买方的 agent 通过机器接口读取商品目录，而不是浏览商品页；它发出报价请求，而不是填写表单；它携带一份已签名的授权，而不是输入卡号。这个概念同时覆盖零售结账与 B2B 采购，而真正的金额在 B2B 这一侧。

2025 到 2026 年之间真正改变的，并不是模型变聪明了，而是在大约十三个月里先后落地了四套协议。它们合起来让一个 agent 能够发现工具、与另一个 agent 对话、证明用户授权了什么，并完成付款。在这之前，agent 只能模仿人去点击；现在它可以和对方进行一场机器可读的对话。

四层协议栈，各自解决什么

这四套协议经常被并列讨论，好像互相竞争。事实并非如此：每一套补的是不同的缺口，一笔真实交易通常会同时用到其中几套。

层级	协议	解决的问题	不负责的部分
Agent 调用工具	Model Context Protocol（MCP）	让 agent 像调用函数一样调用商品目录、报价引擎或轨迹查询，而不是抓取网页	不涉及付款，也不解决企业之间的信任
Agent 之间	A2A	让两个独立的 agent 通过 Agent Card 互相发现能力，并以任务为单位对话	不携带付款权限，也不负责结算
授权	Agent Payments Protocol（AP2）	用密码学方式证明某个具名用户授权了这个意图、这个购物车和这个金额	不负责找货，也不负责谈条件
结账	Agentic Commerce Protocol（ACP）	让商家的目录和结账流程具备助手可以在对话内完成的形态	范围限于商家结账，不覆盖多方 B2B 采购

其中最值得细看的是 AP2，因为它回答的是财务部门一定会先问的问题。Google 于 2025 年 9 月 16 日发布 AP2，首批合作方超过六十家，包括 Mastercard、PayPal、American Express 和 Coinbase。它引入三份以 W3C 可验证凭证（Verifiable Credentials）承载的签名件，称为 Mandate：Intent Mandate 记录用户要求了什么，Cart Mandate 记录 agent 选择了什么，Payment Mandate 记录实际扣了多少。商家最终持有的是一条防篡改的证据链，而不是「这个 agent 大概是善意的」这种主张。

这条证据链就是全部重点。Agent 采购的纠纷本质上不是反欺诈问题，而是责任归属问题：如果买错了，是用户的指令错了、agent 的推断错了，还是商家的商品数据错了？签名 Mandate 让这个问题在事后可以被回答。

市场预测怎么看

这个市场的预测数字相差超过一个数量级，这本身就是信息：分析机构对方向有共识，对其他几乎所有事情都没有。差距来自各自统计口径的不同——把「受 agent 影响」的 B2B 支出计入，数字必然远大于只统计「由 agent 自主结账」的口径。

来源	数字	时间点	统计的是什么
Gartner（2025 年 10 月）	90% 的 B2B 采购经 agent 中介，超过 15 万亿美元	2028 年	经过 agent 通道的支出，含 agent 辅助
McKinsey	全球 3 至 5 万亿美元	2030 年	agentic commerce 交易额
Bain	3000 至 5000 亿美元	美国市场	偏消费端的较窄口径
Morgan Stanley	1900 至 3850 亿美元	近期	仅统计由 agent 完成的结账

被各家方案商引用最多的是 Gartner 那个数字，它需要一个注脚。「经 agent 中介」是个很宽的口径：一个采购分析师让助手筛出三家供应商、再自己签合同，也算在这 90% 里。应该把它理解成对买家**如何搜索**的判断，而不是「十份采购订单里有九份没有人看过」。

更扎实的信号是行为数据。IDC 在 2026 年 8 月报告，十个 B2B 技术采购者中已有八个在采购流程的某个环节使用 AI agent；Forrester 预计到 2026 年底约两成的 B2B 卖方会遇到由 agent 主导的报价谈判。这些是对已经发生的事情的描述，而不是对可能发生的事情的推测。

对买家来说，真正变了什么

实际变化有三点，比那些大数字更小，也更有用。

寻源不再是浏览问题。能读取结构化目录的 agent，可以在人比较四家供应商的时间里，按同一份规格比较四十家，因为它读的是字段而不是营销文案。瓶颈从「找到候选」转移到「决定哪些字段重要」。

报价变成一次请求，而不是一张表单。运费、阶梯批发价、交期，只要卖方把它暴露出来，每一项都是一次函数调用。买方 agent 可以在改变假设后重跑同一次调用，不需要重新录入任何东西。这也是多数企业最先自动化报价比较的原因。

审批从默认变成显式。这一点被低估了。签名 Mandate 迫使企业事先写清楚：agent 被允许承诺到什么程度。多数采购团队在做这件事时会发现，这些规则此前对人也从来没有写下来过。

仍未解决的部分

• 跨境执行。这些协议默认卖方能接受买方的支付工具并送到买方地址。一旦跨境，尤其是进出中国国内电商平台，两个前提都不成立。这一点在采购痛点那篇里有详细展开。
• 供应商核验。签名 Mandate 能证明买家授权了这笔采购，但完全无法证明对面的工厂是否真实存在、是否持有它声称的认证、是否会按样品发货。
• 商品数据质量。Agent 只能继承你给它的数据。商品记录不一致的供应商，在按结构化字段筛选的 agent 眼里是不存在的，无论产品本身多好。
• 曝光机制。当 agent 决定候选名单时，供应商如何进入名单还没有答案，而目前提出的每一种方案，看上去都很像换了身衣服的付费排位。

卖方现在该做什么

值得做的不是去买一套 agentic commerce 平台，而是把 agent 需要的数据整理成 agent 能消费的形态，并且把含义写清楚。具体来说：公布真实规格而不是营销文案；把报价和轨迹查询暴露成可调用的工具（JTLGO 就是通过托管的 MCP 连接器做这件事）；用脱离上下文也不会被误读的语言写明商务条款。Gartner 自己的说法是，搜索引擎优化将让位于 agent 引擎优化。这件事没有听上去那么戏剧化——它基本上就是同一套功夫，面向的是不会滚动页面、不会脑补、也不会因为照片好看而加分的机器读者。

常见问题

Agent to Agent 购物和 agentic commerce 是一回事吗？

接近，但不完全相同。Agentic commerce 是泛称，涵盖任何由 AI agent 代表买家完成的购买，包括只是在对话里完成一次结账。Agent to Agent 购物指的是买卖双方都由软件代表的更窄场景，谈判和 B2B 采购都发生在这里。

MCP 和 Agentic Commerce Protocol 是竞争关系吗？

不是。MCP 规定 agent 如何调用工具，ACP 规定商家如何暴露目录和结账、让助手可以在对话内完成购买。一笔交易完全可以用 MCP 取信息、用 ACP 付款。

要让 agent 下单，必须用 AP2 吗？

技术上不必。当你需要一份能在纠纷中站得住的授权记录时才需要它。低金额的重复采购通常会跳过；但凡财务需要为之辩护的交易，签名 Mandate 就是意义所在。

供应商应该先支持哪一个？

先支持 MCP：客户端支持面最广，投入最小。把商品数据、报价和轨迹暴露成 MCP 工具，就能立刻被助手调用，货运连接器是一个具体的例子，而且不会把自己绑定到任何一套支付方案上。